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下官……下官见盛会空前,人心可用,唯恐错失良机,一心只想为殿下、为朝廷尽快网罗英才,急功近利,思虑不周!擅专之罪,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重罚!”
我将“急于立功”、“考虑不周”的罪名揽得实实在在,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数息。
然后,我听见杨广一声极冷、极重的冷哼。
“你的罪,稍后再论。”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大的压力,“但既已当众宣布,君无戏言,朝廷更无戏言!”
他转身,不再看我,面向全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既然萧副使已代朝廷,向尔等万千学子,许下了这‘十日之期’,既然陛下御题已至,考官、防务皆有章程。”
他停顿,目光如电,扫过鸦雀无声的现场,最终,落在了脸色再度发白的郑太守等人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那这科举,便如期举行!”
“十日之后,就在此地,开科取士!凡今日报名登记者,皆可应试!”
“此诺,天地为证,万民共鉴!若有任何宵小,敢在此期间,阻挠、破坏、行阴私之举,乱我朝廷抢才大典——”
他猛地一拂袖,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无论何人,无论何门,皆以谋逆论处,夷其三族!”
“轰!”
更大的声浪,混合着无与伦比的狂喜和震撼,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压制!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推挤着、却又在兵士的维持下,排成数条汹涌的长龙,向着那几张红色的报名桌案涌去!
“我报!”
“还有我!”
“让我过去!我也要考!”
寒门学子一马当先,匠人、农户中胆大的也跟了上去,甚至一些神色挣扎的世家旁支子弟,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也默默排到了队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