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看,如果不清楚可以问我。)
沈砚清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笔画清晰,即使是单词缩写,也写得克制锋利,和eric身上挺括规整的黑西装、修长而青筋微凸的手指一样。
他抬起眼皮,重新直视对方,客气道:“thanks.”
这份笔记就比edrd好认多了,他从包里拿出钢笔专注地誊抄,看到关键信息还会停下笔,仔细地思考。他的坐姿很端正挺拔,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形更落落大方。他认真抄着笔记,没有注意到盯在他身上的视线。
eric拿起香槟,微抬下巴抿了一口,眼皮低垂,审量沈砚清的眉目五官。极精致的侧脸,浓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因为专注做事而紧抿的唇,流畅清晰的下颌线。尤其在柔光下,皮肤白皙而细腻,令人本能地生出触碰欲。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称得上赏心悦目的脸。如果在娱乐圈,一定受人追捧。
可偏偏在这里,在金融圈,不讲人情只讲筹码的名利场。尤其还在这场规则最顶层的会议上相遇。
eric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这场闭门会,他收获了比规则更有价值的东西。
沈砚清抄完,将记录纸整理好,原模原样地整齐还回去,并再说了声谢谢。
eric接过,放在桌上,眼睛看着沈砚清,绅士道:“l,i’veheardofyou.”
(l,我听说过你。)
沈砚清的表情也不意外,礼貌且不失分寸地回答:“goodtoyou.”
(很高兴见到你。)
eric不打算结束话题,换了种温和的语气,但仍在边界之内,问:“sapp?”
(方便交换一下pp:社交平台,一种国外的微信。)
沈砚清默了一下,点头:“certaly.”
(当然可以)
午餐会结束,沈砚清去一趟香港办公室,将新的政策口径同步下去。eric体贴地提出送他,他委婉谢绝。
中环干诺道的风,裹挟着维港的咸湿与微凉。私密的商务车驶出狭道,总是习惯狩猎的男人站在酒店温吞的暖灯下,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满意地收回视线。
ibd条线的d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前半程同步新的监管政策,后半程听取各项目进展汇报,抓一抓工作重点。
会议间隙的休息时间,沈砚清去了趟洗手间,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被别人叫了一声。一个头发偏寸的混血男人端着水杯,带着笑热情地走过来,“hil,thankyou!”
沈砚清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补充:“i&039;ry,hc组的vp,就是上次汇报恒瑞估值方案的bbc。”
沈砚清想起来了,再看向男人的时候颇有些意外,gary的头发不再是需要打理的微卷发,剪得很干练,而且普通话也不再有很浓重的口音。
那次汇报会一周后,hr的主管lisa给他发邮件,说明了hc目前的人员状态。
如他所料,那个地中海d自己没多少本事,对于项目的把控可以说是糊弄又拖延,因为自己不会所以审核下面交上来的方案,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会含糊其辞说,感觉不太对,再改改,还差点意思,总觉得第一版更符合方向。
小项目就算了,丢了就丢了,结果康泰并购案这种由他亲自盯的deal,还抱着侥幸心理敷衍。
不仅如此,整个tea里的风气也不好。自己是站队上来的,就格外热衷于搞站队。hc里能拿到好项目的不是会干活有能力的人,而是和他关系好,会抱他大腿,把他当皇帝一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狗腿子,一路升职加薪。
gary刚来,比较轴,只认“有能力者胜任”这种死规则,并且在国外长大,哪懂国内职场的弯弯绕绕。所以有几次直接反驳了d,到底需要怎么修改,能不能再指导清晰一点。
d虽然不明面打压他,但狗腿子们可是人精,背地里排挤和穿小鞋不少。
那次汇报要求他用普通话也是其一,在boss亲自听的汇报会上,表现得不如意,失了boss的认可,那么他肯定得不到重用,以后还不是任d磋磨。
沈砚清从不惯着这种歪风陋习,直接给lisa两个方向:要么调岗,要么优化,ibd不需要。
lisa一开始还有些担忧,毕竟这个r关系不错。
沈砚清更坚决了,让她尽管做,他会亲自和roger那边打招呼。
lisa有他的承诺,也就放心大胆干了。虽然这人最后也纠缠了一个月,但lisa也算给足了赔偿金并承诺走员工自愿离职手续,背调也不会为难,d见没有转圜的余地,最终还是拿了钱走人。
不仅如此,香港区的ibdhead一并敲打。虽然沈砚清没有亲自面谈,只是让hr以约咖啡的名义聊一聊,但也能让这个head理解用意了。head喝完咖啡后火速开了匿名投诉通道,鼓励大家举报职场霸凌。
时隔几个月,要不是再见到gary,沈砚清都要忘了,看到耳目一新的男人,他笑着回应:“是你啊,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gary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郑重笃定,“就是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愿意让我用更流畅的方式汇报,谢谢你愿意了解hc的情况。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于身为boss的你来说,应该无关紧要。因为我在国外见过很多tout’(滚出去),很感谢你没有让我getout。”
沈砚清坦然地笑了一声,回他:“情绪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中国有句话叫,在其位谋其事。”
gary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腹来回摩挲杯柄,“l,你是我见过最包容的boss。要是所有的d都像你一样,这个行业应该会友善很多。”
沈砚清畅然地挑眉,轻快地说:“要是所有的d都像我一样,那我岂不是泯然众人矣。”
gary跟着笑了一声,沈砚清垂眸看了眼腕间表盘,“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嗯,”gary退开半步,让出空间。
沈砚清刚要迈出步伐,突然想到:“哦忘了说,你的普通话现在说得不错。”
gary笑得有些腼腆,如实答:“报了个班,每周末学8个小时。”
沈砚清点点头,语气真诚:“加油。”
gary的胸腔鼓起,看着沈砚清眼眸透亮地点头“嗯!”了一声。
香港的工作结束,沈砚清晚上就飞回上海。双财报季,各区的业绩目标他盯得更紧,大小会议连轴转。他忙得像个陀螺,行程实在太满,不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