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另一半还在白天的散光里。她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杯壁,过了会儿才又开口:
“我不是怕你写我受过伤。”她说,“我是怕你把我写得……好像我后来每一步都很明白。其实没有。很多时候我就是想省事,想找个看起来不会出事的人,让自己少费点劲。”
她说完以后,自己先安静了两秒。
陈叙听完,没急着接话,只低头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比如许家明。”他说。
“对。”向冬说,“我那时候也不是多爱他。就是觉得,跟这种人待在一起,生活至少不会太乱。说白了,就是想选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陈叙把电脑往两人中间转了转,点开空白文档,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行:
1 开头不能只写创伤。
他敲完,自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像也觉得太像总结,刚准备删,向冬已经伸手把键盘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
“你又开始写创作感悟了。”她说。
“我先记个备忘。”
“意思也太直白了。”
向冬低头,把第一条删掉,想了想,重新敲下第一条:
1 开头不能只写创伤。
1 先写她怎么跟一个人待在一起。
敲完以后,她抬头看他:“别一上来就解释她怎么变成现在的。先写她现在怎么活。”
陈叙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手是真快,向老师。”
“因为你那句太像编剧培训班黑板上的东西。”
“你骂人现在挺高级。”
“你失败得也贼稳定。”
陈叙低头笑出声。
笑完以后,他顺手把她那杯咖啡往自己这边拿,起身往厨房去。
向冬看着他背影,愣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热一下。”陈叙说,“你这杯都快凉透了。”
向冬把咖啡抢回来:“我就喜欢喝凉的。”
“我也喜欢喝凉的。”
“以后咖啡统一点冷萃。”
陈叙看了她一眼,没跟她争,只把自己那杯往旁边挪了挪,给电脑腾出一点位置。
其实他们还没开始真正搭大纲,可某种气氛已经出来了。两人开始共同着手,试图搭建一个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