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
“你别跟我装。”老马抬眼,“就你以前老说那个,写了一半又扔下,说谁都不会投,自己写着玩的那个。”
“半死不活吧。”陈叙说。
“活在哪儿了?”
“电脑里。”
“写完没?”
“没。”陈叙笑了一下,“偶尔诈尸。”
老马端着盖碗,半天没喝。
“我最近有时候会想。”他说,“反正都这样了,是不是该找点自己认的东西拍一下。”
陈叙看他。
老马很快又把话缩回去:“想想而已。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跟我明天就要裸辞似的。”
陈叙说:“你现在辞不辞都差不多,平台也快嫌你碍眼了。”
“所以我才烦。”老马说。
他说完,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又塞回烟盒里。
“你那个东西别哪天真死透了。”他说。
陈叙笑了:“你这算关心我创作?”
“我这是看你这几年除了给傻逼擦屁股,也没剩下点别的。”老马说,“再不写点自己真想写的,等哪天你跟我一样体检报告一出来,也得坐这儿骂天。”
“那我现在开始积德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老马说,“你这种得转世重修。”
陈叙笑出了声:“转生成开山始祖,速速让人来拜见是么?”
这下俩人都笑出了声。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没再谈原创,也没再往深里掏。老马一会儿骂两句行业,一会儿骂自己的报告单,一会儿又嫌这茶难喝得像中药。陈叙负责接话、顶嘴、偶尔把他的话往旁边拨一拨。
快一点的时候,老马摆了摆手,说滚吧,别跟我这儿耗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吧。
陈叙起身结账,被老板告知老马已经先付了。他回头看老马,老马正低头翻检查单,头也没抬,只说:“下回轮你。”
“你先活到下回吧。”陈叙说。
老马抬手冲他比了个中指。
从茶馆出来,外头天很亮,但冬天这亮也没什么热度。风贴着脸吹,医院后面那条路上全是抱着病历袋的人,表情都差不多。陈叙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街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