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杂八,旧发票、剧本打印稿、几本已经卷边的电影杂志,还有一叠透明文件袋。他蹲在地上翻了两分钟,终于找到离婚证。纸边已经微微发黄了,压在最下面,显然很久没被碰过。
他把离婚证拿回桌上,平放在那封信旁边。
离婚证和日本律师寄来的死亡事故后续事务说明摆在一块,时间、语言、系统都不同,却因为同一个名字被摆在了一起。
陈叙看了一眼离婚证,忽然笑了下。
“挺滑稽的。”他说。
“什么?”
“离婚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后面还会有这个。”他说。
向冬没接,只把复印件压好,又问:“要写说明的话,我先帮你打个草稿,你自己改?”
“你全帮我写了吧。”陈叙说,“别让我写了,我一写就像申诉书。”
向冬笑了一下:“你对自己文风认知还挺清楚。”
“别提了,写多了都是工伤。”
她把电脑转过来,开了个空白文档,开始敲一份简单说明。
无非是:双方已于某年某月依法解除婚姻关系,现因事务所要求补充关系变动材料,附上相关证明,申请继续处理后续必要事项。
写到日期那一栏时,她停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离的?”
“二零二一年九月。”陈叙说。
“出事是十月。”
“嗯。”他语气还是平的,“隔了一个多月。”
向冬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没继续往下问。她把日期敲上去,往下顺。
处理完这一部分,桌上已经分成了三摞:需要签字的、需要复印的、暂时空着待选的。
最后一页需要签名。
向冬把笔递给他。
陈叙看了一眼签名栏,没有立刻接。那一栏很窄,旁边印着日文说明,语气客气、冷淡,像只是让他确认一件普通事务。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接过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去时顿了一下,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重。
向冬没催,只在旁边提醒:“日期也要写。”
陈叙嗯了一声,把日期补上。
签完字,陈叙一直坐在旁边,没再躲,也没乱插话。她问什么,他答什么,偶尔会停一下,但没再把话题往外拨。
过了会儿,向冬翻到附函的最后一页。
“这里提到,如果需要查看遗留物清单,可以先发电子版,不一定要本人过去。”她说。
陈叙抬头:“可以只看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