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你喉咙都哑了,先喝口水。”
老马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酒气,也有点清醒。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声,他停了半秒,还是把水杯接过去了。
向冬顺势又把桌上转盘轻轻转了一格,让那盘没怎么动过的热菜转到中间。
“菜都凉了。”她说,“这顿饭总得有人认真吃两口,不然白点了。”
这句话一点都不高深,甚至有点生活化。可它就是给了桌上所有人一个往下退的机会。
陈叙立刻接住了。
“对。”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到自己碗里,“吵成这样菜还没人吃,浪费粮食可不行。”
大雷这时候终于活过来了,赶紧狠狠干笑一声:“就是!我他妈早就饿了。你们聊产业升级,我在这儿闻半天味儿,真把我当酒精盾牌也不能不给吃饭吧。”
林小满也立刻跟上,低头把菜往老马那边推了推:“马哥,先垫点东西,不然胃更难受。”
就这么几句,桌上那股已经顶到天花板的劲儿被硬生生拨开了一点。
中间那位平台的人也不傻,立刻顺坡下:“是,先吃点。今天本来就是朋友吃饭,别搞得这么僵。”
向冬这才真正看清,这种局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吵。可怕的是每个人都知道该什么时候装作没发生过。
她忽然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屋里太热,也可能是这股油滑太浓。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叙几乎是凭本能在收。
他不再接那些“行业趋势”的话,也不再顺着往下聊算法和平台,只把话题一会儿拐到饭馆,一会儿拐到最近降温,一会儿又说某个喜剧大赛出圈的演员朋友前阵子拍戏崴了脚,偶尔再补几句笑话,硬是把场子拽回到一种“大家都在吃饭”的假象里去。
向冬坐在旁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他这套本事:不是会讲笑话,是会在最不体面的时刻,把体面重新糊回去。
老马后半程倒真没再说狠话,只是低头吃了两口菜,脸色还是不好。大雷见风头过去,狠狠干了半杯无糖可乐。林小满在旁边给他递纸,眼里却一直留意着老马和向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