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活儿发呆。文档开着,页面翻过两次,字没多几个。鼠标被他捏在手里,滚轮来回滑,发出一点细小的响。
这两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饭照吃,水照倒,外卖照点。陈叙早上出门拿快递,也会顺手把向冬那份带上来。向冬烧水的时候,仍然会给他杯子里续一点。所有事情都在继续,挑不出错。
可屋里总像多了一层薄膜。
话说出来,先碰到那层东西,再落到对方面前。落地以后,声音也变轻了。
向冬处理文件的时候仍然很专注。耳机一戴,整个人像沉进另一套秩序里。陈叙却相反,表面没事,屋里来回走的次数明显多了。水喝得快,烟抽得短,隔一会儿就要去窗边站一下,看两眼楼下,再回来坐下。
十点四十,门铃响了。
陈叙抬头看了眼时间,像知道是谁,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老马站在外面。羽绒服里面穿着件皱巴巴的毛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色不太好看。
“没睡醒?”陈叙问。
“少贫。”老马把其中一杯塞给他,又把另一杯递给向冬,自己先走了进来,“我上来不是慰问你的。”
向冬把耳机摘下来,起身:“我给你倒水。”
“别忙。”老马看了她一眼,语气比上次来时缓很多,“我说两句就走。”
他说是这么说,人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手按着椅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个不那么难听的开头。陈叙靠在门边,慢慢喝了一口咖啡,没催他。
最后还是老马先开口。
“平台那边定了。”他说,“导演不换。项目也不继续拖了,直接换编剧。”
屋里停了一下。
向冬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杯子。陈叙脸上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这一声太轻了。
轻得仿佛老马刚才说的只是一份外卖换了家店。
老马盯着他:“你就这个反应?”
“那不然呢?”陈叙说,“我再哭一个?”
老马张了张嘴,原本是想骂的,可那股火被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一顶,反而骂不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眼桌边那台亮着的电脑,又看了看陈叙,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人也是,”他说,“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陈叙笑了一下:“那就别说了。”
“我不说行吗?”
老马终于还是坐下了,手指在桌上蹭了两下。
“你跟导演合不来,我知道。你那句‘要么换导演,要么换我’,我也知道你不是赌气。可你总得让我先去把场面过一遍吧?你每次都把话说这么死,最后别人想保你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