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太卖力,加之心血太热,阿蘅身体不稳,歪歪着倚靠在旁边的门板上。她的手在板上一阵乱摸,最后摸到一颗冒出来的钉子。钉帽锈成褐色,她忍不住用指甲扣住那颗钉帽,而另一只手还被阿九反握着。
这姿势……阿蘅感觉她的脉象都快被阿九摸透了。
阿蘅动动手腕,发现挣不脱,深吸一口气,“你……还没成过婚对不对”
“……没有。”阿九说完后愣一下,立即明白她的顾虑。但他怕被人听见,于是走近一步把声音压得更低,只是语气还是急的。“我不在乎!我是说……我不在乎你成过……”
“我在乎!”
阿蘅转过身来。大约是太冷了,她眼角红红的,连鼻尖也是红的,呼吸时会有一小块白雾从唇边溢出,眼里依旧是一片空。
“我身上有三条人命了,我不想……不想再添一条……”
“可是……”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杀人不是因为他们该死。是因为我恨他们……恨他们对我不好,恨他们不把我当人看,恨他们让我活得不像个人。我站在岸上看陈子辰越飘越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只要他们死了,我就自由了……这样心思龌龊的人,还值得你伸手吗?”
阿蘅撒了谎,也没撒谎。她从前的确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就算她再害怕依旧选择冷眼旁观第一任溺毙,还要站在岸边送别第二任。可阿蘅没想到就算陈氏兄弟死了,他们的魂还要追她到梦里,日日哭,夜夜叫。这是报应,她该的。
“阿蘅,不是的……”
阿九一开口,阿蘅就别过脸。在他看不见的背面,阿蘅用力眨下眼睛,泪珠太大挂不住眼睫直接崩溅在衣服上。
阿蘅不禁后悔了。如果昨夜她没和阿九一起刨雪坑,如果那天没有救下发烧的阿九……如果她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阿九会不会放过她?
阿九捏着阿蘅手腕的指尖发力,又不敢太使力气。好,好。既然阿蘅不看他,那他就走到她面前,让她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