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
“放贷,在京城也并不是人人可做,”李元亨登时眉紧,眼盯着蜡烛上的一簇火苗,握拳道:
“因为贷子牵扯到农田,房屋,要押注的,也都是借贷者的最后身家。这里不是云南,没有什么天高皇帝远,没有这个能力,百万两的贷子崩了,官府就会将放贷人抄家来平息众怒。
像这种木头庄子少说养着百十号人,若单单一家荆氏,恐怕不足以让他低头信服,扛过这股子压力。”
玉贞心跳略快,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了,“除非,是有什么跑不掉的权威人物,在中间作保?”
李元亨颔首。
二人异口同声说出:“是司礼监。”
她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也像是被闪雷劈过,“上承社是给官店做掩护的扒手,荆氏与上承社互相包庇,我知道了......”
她眼底酸热发潮,“我终于知道他们背后的靠山是谁了,是司礼监,是司礼监!”
说着,一下下以拳砸在桌板上,越砸越重,越砸越密。
李元亨喊了她两声,见她情绪激动,上前去将她砸红的拳头握在了手里。
“玉贞,玉贞......”
她咬住唇,唇瓣充血,呼吸也变得气促,像回忆起那时荆氏的嘴脸,从而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悔恨,握拳的指尖不断往掌心里掐握,不知皮肉疼似的。
李元亨最怕她这样伤害自己,便一根根将她的指头掰开,控住她的颤抖,以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握。
“玉贞,玉贞,”他上前去捧住她沉沉下坠的脑袋,单膝跪地,专注地注视着她,“看着我,听我说。”
被情绪冲昏头脑的玉贞下意识照做,渐渐在他似一汪冷清泉的眼眸中平静下来。
她含着哭腔:“你教教我......”
她发出与“救救我”相似的音节来,“李拂来,我该如何单枪匹马去抵抗一整个司礼监?
......官店盘根错节,欺骗老百姓,生吃这些苦工全家的血肉,底下生出来的黑色枝蔓,密得让我连一丝光也看不见。
可这样的政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一手缔造的,是天子亲手所出。
所以,司礼监害人,也是皇帝的意思么?李拂来,你读的书多,你心中有道,你告诉我,是不是皇帝授意这些阉人来剥夺我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