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一下便沉了:
“姑娘只想省些钱本,却不知这潮木烘干了也还是软木,铁钉打不牢,放水里一泡,货船会淹了货,客船会死了客,我们小小庄子担不起这天责,姑娘还是走吧——”
玉贞见他脸色不好,刻意软了语气可怜兮兮道:
“其实也不是要骗您,我们家是要造船不错,但几年战乱加上天灾,本都丢了水里去,已经没了一大半了,正价的木头,造出来了也是赔本的,想着船上围栏,就取些湿木来烘干,不说几千辆,一艘船几百两是轻易省得的!
您家庄子靠水,又连日暴雨,总有些木头是工人们运不及泡了水的,就想着来找您商量,这木头你们不卖也是砸在手里,还不如让我家——”
她说的为难又可怜,可管事仍时一路将她打发了出来,在门前黑着脸道:
“我们庄子不卖这种木头!也没有这种木头!你也不必再来烦了,莫要耽误我们起工做事!”
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更让玉贞笃定其中还有隐情。但管事死盯着她,明摆着不叫她与这里头的劳役有接触。
她只好先提着伞离开。
待看不见那管事了,她一下藏在树下,探头,见树缝后的管事甩袖摇头进去。
她直起身,又顺着砍伐的木屑找到更远些的,河边零散运木的木工,逢人便打听:“我想买些泡过水的湿木,大哥知道哪里有么?”
这些人都像是嘴上圈了锁,只摇头说“不清楚,不知道”,她不想无功而返,蔫巴巴地走了几步,也没顾着看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前面有坑!”
不叫还好,叫了玉贞一紧张,反而一脚真正踩了进去,半只腿陷进去泥里。
她大吃一惊,怕是淤坑,一手将伞抵在旁边平地上,想向那声源的方向求救,惶惶转过头,一挽着裤腿的壮汉已经朝她奔了过来,且力大无穷,一提,便拔菜般将她从泥坑中拔了出来。
玉贞已经成了半个泥人儿,他讪讪道:
“这泥坑是我运木头的时候,木头从车上掉下来砸的,没想会害了姑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