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金华从窗边伸出脑袋,遥遥望见迎面袭来的金红焰光跟人潮,“这车怎么往回开了!老大咱们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严禛看出药师佛心神地动山摇,恐怕跟他与香王的宿怨有关,遂摆了下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临近窗边,药师佛艰涩地开口:“……他是我救过的孩子。”
宫粼轻捋着菖蒲杂乱的发梢:“你既成佛,应当救过不少人吧?竟然记得住他吗?”
“您还记得我提过的重光国吗?”药师佛缓缓抬起头,往日那副温和的神色只剩下眼底深沉的怒意,“夜光城恰恰是重光国的都城。”
晚明镇,夜光城……
药师佛懊恼地攥紧了拳头,自己早该察觉。
“早在香王救民于病疫之前,夜光城忽有妖惑传言,百姓惶惶。那时我尚是凡身,在各地游历布道,就入城一探究竟,不曾想见到的并非妖异之物,而是人。”
“那几日城中忽有两名孩童失踪,其中一家的父母求我相助,我循迹而去,终于在一户权贵宅邸的杂院中找到他们,原来他们意外撞破了主家的秘事,两个孩子,红花已被折磨致死,菖蒲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我将侥幸活下来的那孩子救出送往府衙,本想讨个说法,可当官的人一看事关贵戚权门,神色立变,菖蒲也吓得浑浑噩噩,面对官吏的盘问,只敢自己与红花是失足摔伤,其余不敢多言。红花的家人哭得昏厥,堂上无一人敢接声,而我也无能为力。”
刹那间,铁轨下仿佛千层铜磬一齐震鸣!
轰然一声,整节列车的躯壳化作千百片流光,反映回夜空。
“后来我才明白,就连夜光城中沸沸扬扬的所谓妖祸,也不过是权门借‘祛祟’之名,铲除贵族异己,夺取百姓钱财。”灼眼的咒文浮起一重一重缠绕在药师佛身侧,”后来我修成佛果,渡过无数魂灵,也再没见过那孩子……只是百年后曾想起,他后来过得怎样?还那么害怕吗?”
金粉般的光屑从空中坠下,佛印如山峦般层叠游动。
药师佛抬起头,嘴角骇人的裂口缝线燃成细微的光屑,沿着下颌洒落,只余下淡极的印迹。
十二重光轮自背后缓缓转动,他眉心燃起一缕真如焰,法相于焰色中显现:“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被你困在这里生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