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
“——她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找到了乌拉地尔,混着别的药,给自己打满了一管。”
李和铮手肘撑着桌面,用手腕撑着眉骨,垂眼,看着大理石的纹路。
“静脉注射,救不回来的。”骆弥生再次抬眼看他,“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自责到走不出来。因为我……我总是放不下很多事,我忘不了这个病人。那段时间我常常陪着她。”
“我保存了很多你的报道,有时候她好一点了,会问我在看什么,我会给她读你的报道。”
“在她临走前一天晚上,我交班后又去看她,陪她坐了会儿,她主动问,照和最近有什么新的报道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想到外面的世界总有人在受非人的苦。”
李和铮心神俱震。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在灾难代偿,以对更大的灾难感同身受,去缓解自身的痛苦。”骆弥生闭了闭眼,掐着烟的手抖个不停,“所以……我挑了你一篇讲空袭轰炸后的黎巴嫩居民区的报道,读给她听。”
李和铮握住了这只颤抖的手,半开玩笑:“怎么有种我们都是凶手的感觉。”
“我得承认——我也这么想过。但那天她听完后,问我,照和是在战区里吗,轰炸时他在现场吗?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只如实说,他一般情况下都在第一现场,轰炸中心。”
“她听完后,说,那他是为了什么?我说……他为了能让我们现在有得读吧。”
李和铮不合时宜地笑了,骆弥生也笑,回忆里的那个她也在笑。
“后来我想通了。她在筹谋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想听一些有关非人为的‘结束’,也许她自己比出了孰轻孰重,也许她想在结束前再关照关照别人的生死,总之,我们不是凶手。”
“是啊,我们听起来像是做了次临终关怀。”李和铮讲个地狱笑话,掌心下骆弥生的手冰凉,他自己熟悉这症状,一时间不知道谁是大夫,“但你还是应激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