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剜了一眼容意,将凉面狠狠吸溜出声响。
容意只装瞧不见。
有的吃就不错了,真是个被惯坏的封建余孽·保送生·地主家的傻儿子。
弘历接连用了四小碗凉面,总觉着差点意思,索性啜了口消食茶,吩咐人将盘子都撤下去,才对着容意招了招手:“你跟朕过来。”
容意垂首应是,跟上这位爷的脚步。
弘历心中对这一点十分满意。
这丫头办差事不问缘由,只沉稳照办的性子,的确叫人喜欢。也正是因为此人用着顺手,福晋和孩子们又离不开,他才不去计较那些漫天飞舞的,编造在盛京头上的谎言。
奴才嘛,只要能用,就可以一直搁在跟前。
弘历取了桌上写好的一份妃嫔晋封册子,随手丢给容意,吩咐道:“把这个给福晋带回去,朕初步拟定了妃嫔位分,叫她掌掌眼,有不合适的便改了去。另外再知会她一声,明日朕就会奉皇额娘懿旨册封皇后,你们也可以着手准备迁宫的事宜了。”
容意将眸子从烫金的册子上扫过,福身道是。
弘历又随口问:“福晋可有说过,想搬去哪个宫里住?”
容意想了想,觉着这事迟早也要告诉乾隆,而且福晋一副为难不好开口的样子,索性直言:“奴婢听福晋的意思,是想去长春宫住。”
弘历怔住:“怎么不住永寿宫?那地方离着养心殿最近,朕叫小太监开了后头的如意门,她穿个宫道就能进来。”
说不准,就是嫌弃离你太近烦得慌呢。
再者,这也是容意的猜测——
富察氏在那儿被钮祜禄氏为难了数次,每每都要抄经至宫门下钥时分。想来,也是厌烦那地方了。
容意微微一笑,早就为富察氏寻好了说辞:“永寿宫是圣母皇太后为先帝贵妃时的居所,如今,寿康宫尚未落成,太后只暂住景仁宫,以福晋的为人,自然是不肯唐突了长辈的。”
见弘历若有所思,容意又接着道:“长春宫虽比永寿宫距离远一些,可福晋与皇上心近,便不觉得这点路遥远。且长春宫西边紧挨着宝华殿,主子能清净些,也好时不时为大格格祈福诵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