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一时间，靳野的心脏都停了一拍。

    “苏林？”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任由脸上两行清泪落下。

    “是我。”苏林缓缓坐起身子，擦了擦靳野脸上的泪痕，勉强地勾了勾唇角。

    “谢谢你，医生。”他说，“我想……单独跟他说些话。”

    李医生立刻会意，他走出去，顺手将门带上，片刻间，屋内就剩下坐在椅子上的苏林和跪在他身旁的靳野。

    “老婆……你真的吓死我了……你别骗我……”靳野哽咽得厉害，他从没这么狼狈地在人面前失声痛哭过。

    “你知道啦？”苏林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虚弱而温柔，“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

    “会害怕。”

    靳野明白苏林怕什么，苏林怕沈含被抹杀后，自己一个人在世界上，又不讨人喜欢。

    “没事了老婆，不怕，以后我都陪着你，好不好？”靳野露出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语无伦次，“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我名下所有的家产都过继给你……”

    “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餐厅……”

    “我们去玩儿最刺激的过山车……”

    “我们去……”

    “靳野。”苏林打断了他的畅想。

    “我还剩最后五分钟时间了。”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心理诊疗室内的钟摆，发出哒哒的声音，在死寂沉沉的房间里数着节拍。

    像是在算苏林生命的倒计时。

    “什么啊？别开这种玩笑嘛老婆……”靳野的笑容变得勉强，可他还是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蹙眉道。

    苏林微微牵了牵唇角。

    “你不是知道了吗？”他轻声说，“主人格已经被抹杀了，这五分钟……是我故意留出来的，因为……”

    “我想看看你。”

    靳野的喘息声带着哭腔更加明显了。

    其实早在苏林睁眼时，二人彼此就都已经心知肚明。苏林脸上的疲惫和眼神里的空洞不是装出来的，靳野看得出来。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刚才那一通电话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愿意相信，苏林是被自己亲自抹杀的。

    他不愿意相信……苏林，会喜欢他。

    如果，苏林不喜欢他，是不是就没有后续所有的事情了？苏林依然藏在自己身体里，偶尔出来露一面，似乎那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