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
池弈默了片刻,问她:“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呢?”
车厢太窄,彼此的情绪都无处可躲。
他要当那个坦率直白、有情有义的英雄,她就只能是他羽翼之下,那个乖乖听话、闷不吭声的木偶。
指尖收紧,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疼,安焰对上他的目光,眼底也有一点压不住的情绪。
她说:“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变得复杂。”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放在一个,我有可能无法掌控的位置。”
“我希望你不要以保护的名义,再出面替我解决任何的问题。”
池弈的眼神终于变了,一直被他压抑的情绪蠢蠢欲动,露出一点锋利的边缘。
“所以你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单身?”
他的语气依旧平整,但情绪已经有了温度。
“你说你不想公开我们,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连有男朋友这件事都不愿意承认……”
他看向安焰,一字一句:“你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因为根本没有认定我,才会继续空出位置给其他人?”
雨声骤然变大,歇斯底里地拍打着车顶。
一滴又一滴的水珠附着在车窗上,不断的下坠、消失,却又更多的前赴后继。
从两人在柏林见过的第一面起,安焰就知道自己在池弈眼里是什么形象。
功利算计、虚荣利己,可以为了面试模糊职业背景,也可以为了机会假意接受程扬。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现实的人,池弈会这么想,好像也无可厚非。
安焰一直以坦然自诩,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被林杳抢了首席之后,还能和她和平共处。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双方处境对调,她未必不会跟她一样,动用身边的一切力量,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和拿到手里,实实在在的机会比起来,什么名声口碑,都只是任人涂抹的粉黛。
成王自有千人为你矫饰,败者才会困于流言而寸步难行。
她以为选择了不择手段,就可以毫不在乎。
直到同样的质疑从池弈口中问出来。
她不能否认此刻堆积在胸中的情绪,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被误会的委屈。
而安焰惊讶地发现,在过去的几十年人生里,这是她第一次罕见地,体会到这种叫做委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