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夹在她和门之间,彻底歪过头,强行挡住她的去路。他低着头凑近她,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额头,声音却忽然变得很轻,像在哄她,威胁她,又像在求她:
“你走不走?……你再留在这儿试试?”
蓬灵无论如何都掰不开他青筋暴起的手,听到这句话霍然抬头,心急如焚之下劈头盖脸一句:“你今天怎么回事!昏了头了吗?看不出现在什么情况?让开!”
沈漾依旧保持着歪头看她的姿势,只是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带着他的脑袋也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不了她如此对待他。
“我怎么会看不清现在什么状态,”他声线不稳,“你要帮他包扎?”
“对。”
沈漾:“他怎么伤的?”
蓬灵答不上来。
沈漾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忽然短促而轻飘飘地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对吧?”
他彻底堵住门口,面向她时停了一下,俯下.身,低头在她耳边像是在讲悄悄话一般轻声说:
“我、砍、的。”
然后他慢腾腾地站直了身体,细细地看着她震惊不已的神色,用轻佻的口吻说:“脖子上有道,可惜不深,肩膀那里还行。”
“最让我满意的是手臂上,”他朝着刀抬了抬下巴,眼角微微弯着,笑起来阴恻恻的,整个人艳鬼相毕露,“我把他小臂上皮下埋的避孕针挑了,我手法不精,可能开口大了点。”
他说完眯了一下眼,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像是在等她接住他替她做的选择题,他把选项砍掉一个,把唯一的答案捧到她面前,手心朝上,全是血。
可她弯下腰的时候,捡起来的不是他的手心里的答案,是地上的急救盒。
“砰”的一声。
蓬灵一把提起地上的急救盒背带,毫不留情地朝着他脸上砸了一记,急救盒的硬质外壳砸在他颧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真是发了疯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