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低头一看,裴聿白已经把红线拿过去了。
他正要开口说别碰。
那些红线打的是连环结,他解了一盏茶的工夫都没解开,一个普通人碰了只会更乱。
话还没出口,红线在裴聿白手里散开了。
裴聿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红线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
他先把缠在最外面那根红线挑出来,食指和拇指捏住线头轻轻一抽,第一根就解开了。
然后把剩下的三根并排放在桌上,找到那个连环结的中心交叉点,两根手指一左一右撑住结的两侧,往外一拉,结就松了。
再一根一根地把红线从松开的结里抽出来,四根红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全程用了不到三十秒。
陆昭整个鸟都呆住了。
他站在裴聿白旁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桌上那四根排得整整齐齐的红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不是,为啥啊?
他是金乌,是离火之精,亓官前辈亲口说过他是除了亓官前辈和月官前辈之外和姻缘之力最适配的神。
所以他才成了亓官前辈卸任之后的现任月老。
可他刚才解了快一盏茶都没解开的连环结,被一个凡人轻轻松松地解开了。
一个凡人。
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
这不合理!!!
陆昭从震惊里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又从姻缘簿里抽了一团更乱的递给裴聿白。
这团是他之前不小心把五根不同方向的牵缘线混在一起打的结,比刚才那团更复杂,他本来打算今晚带回天界慢慢弄的。
裴聿白接过来。
他的动作和刚才一样,先观察结的结构,找到最外层那根线的走向,用指尖沿着线的路径推了一遍,确认没有交叉点之后再抽。
然后在陆昭的眼神下,轻轻松松将五根线解开了。
陆昭的鸟嘴差点没合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陆昭经历了鸟生中最密集的情绪过山车。
从震惊到麻木,又从麻木到崇拜,再从崇拜到一种近似于谄媚的热情。
裴聿白坐在石桌前帮他解红线,解一根递一根,陆昭接了线就往姻缘簿上登记。
裴聿白解线的速度比他登记的速度还快,桌上积压的乱线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