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如今我亦不慕你权势。相逢后,你对我百般相逼,不过是来掩你怯懦。”
“许大人,”顾沅芷向他倾身,衣香鬓影间,见许寒筠垂着眼,敛尽神色,她愈发大胆,纤指虚点浮凸喉结,若有似无画圈,“原来你也有怕的事啊。”
反常,若是以往,他定会将她扑倒榻上。顾沅芷心头一片雪亮,他愈是静,愈是慌。
听她一番抢白,许寒筠颅内似有几百只蝉在鸣噪,抛出一油纸包,想封堵她唇口,“饭菜已凉,你未进多少,这栗粉糕且先垫垫。”
她嗤了一声:“谁要吃这干噎东西。”
他凛声道:“那你想吃什么,让后厨重做?你自去罢。”
“后厨里还有些食材。”顾沅芷放开雪团,站起身来,“我去做碗阳春面,不放糖,许大人要不要?”
小厨之内,仆役送柴到炉里,灶火初红。
许寒筠倚门而立,静静凝睇她。
白雾腾起,顾沅芷将银丝细面抖落入锅,捏着长箸搅动。
“只要面?”许寒筠忽然开口。
顾沅芷未回首,声音夹在沸水声里,“深更半夜,大人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我去给你现猎。”
“煎鸡子。”许寒筠自若道,“要金边焦脆、流黄软嫩的。”
顾沅芷诧异回头,杏眸横波剜了他一眼:“许大人,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口中虽嫌,到底还是摸出两枚鸡子。热油滋啦作响,锅气肆意,闻得许寒筠勾唇轻笑。
少顷,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呈上案头。清汤银丝,翠葱点缀,卧着金边流黄的鸡子,两人对坐,吃得专注。
顾沅芷看他吃得香,恼气散了些,还是提醒他,“这面我不放糖,不是为了迁就你,是因为阳春面本就不该放糖。”
许寒筠抬头失笑,点头道:“阳春面当然是咸鲜的,你说得对。”
顾沅芷轻哼一声,“锯嘴葫芦若是开了口,倒也不算太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