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许寒筠悠悠道:“你说,崖州和扬州比,哪一处适合颐养天年?”
周平愣怔,“自然是扬州水土宜人,崖州瘴痨之地,极易生病。”
“也是。行文给崖州按察司,就说顾家二老病重,特来扬州转籍就医。”许寒筠唇角勾起讥诮笑意,“本官来亲自照拂二老。”
周平心底一寒,自家大人这招真是狠厉,以顾小姐父母性命挟持,奈何这么对她,总归捂不暖心。
“大人,属下这就去办。崖州医正那边打点一下,落个病重的验看文书不是难事。”
“尝尽了外头苦楚,自然会想念锦衣玉食的滋味。”许寒筠眼波倾注青瓷胆瓶,那株供着的秋兰被雨丝打得零落,残瓣憔悴。
蓦地想起,顾沅芷走失那天,云鬟斜插的,正是一支兰花簪。
那是个微雨午后,他还是七品御史,恰好外出查访,隔着一条街,远远看见还是将军夫人的她。
车帘掀起一角,她眼波稍滞,落在首饰铺子垂挂的一支兰花玉簪上。他见她唇角弯起,旋即放下了帘子,车马远去。
那一日事毕后,他鬼使神差地折返那家铺子,用身上仅有的碎银,将那簪子买了下来,而后一直收着,随他辗转各地,几欲淡忘。直到那日在扬州,他心血来潮,将那只盛满珍宝的匣子放到她面前,让她随意挑选。
她彼时正低头看书,闻言也只是淡淡抬眸,在满匣珠翠间随意一扫,最终拾起了那支置于一隅的兰花簪。
“就这个吧。”她随手将簪子挽入发间。
那一瞬,他心底忽然一动。隔了多年光阴,这支簪子终究到了应去的地方,她也是。
他淡声道:“既喜欢,便一直戴着罢。”言语间,是一贯的清倨自持,似在施舍她,无人知晓背后的心事浓淡。
他甚至想,她或许是认出来了,记起那个霏微雨后,曾经垂顾过一支簪子。
许寒筠从记忆里剥离神思,指节按上隐痛的太阳穴,这几日头疾又犯得频繁了。药石罔效,唯有她的香息、声音,能稍稍安宁,可这别院只剩下苦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