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相伴的乳娘是北方口音,她耳濡目染间也已学会。为了声音更有差距,她昨夜喝了混着沙砾的凉水,把嗓子磨得生疼。
岸上,许寒筠拨转马头,准备离去。也许是太想找到她,以至于看谁都像她。
他不经意间瞥见粥棚,陶碗堆在一起,每个都吃得空空如也。
唯独一只孤零零搁在地上的粥碗,粥米还是满的,是方才粗鄙妇人留下的。
许寒筠思忖间,眉心折痕愈来愈深。
一个从北方逃难而来,食不果腹的饥民,怎会放着一碗热粥不喝?是因为她根本不饿,还是因为...她嫌弃?
许寒筠目光一凝,不怒反笑,蓦地勒缰回身。
好,好一个顾沅芷,竟将他愚弄至此,骗得团团转。
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已经驶远的漕船方向,踏上了栈桥!
然而,船已离岸十数丈,江风浩荡,人力如何能及?
他下颔一扬,示意远处的官兵近前。
江心之上,顾沅芷正伏在船舷,眺望远方风景。风吹得人衣袂翻飞,涤荡尘心。她只觉轻快无比,从此离了许寒筠,便是天高海阔,无拘无系。
乍然听见一声声清喝穿透江风:“停船!”
她僵在原地,通身温度悚然转寒。但许寒筠又没有飞天遁地之能,如何再去抓她?
秦七也发觉了变故,一个箭步从带上的背篓里抽出长刀,抵住船头的喉咙:“开船!快!”
船工们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船速霍然加快。
许寒筠见船不停,扬声道:“弓来。”
他一把从侍卫手中夺来弓,搭箭振弦,一气呵成。
你以为你逃得掉么?休想。
“大人!”唐衡惊呼,欲上前阻止,又被他周身迸发出的寒意所震慑。
一阵破风的劲气猝然袭来,秦七面色剧变,忙伸出手去护顾沅芷,“夫人,小心!”
利箭穿透秦七掌心 ,迸溅一蓬血珠,余势不衰,擦过顾沅芷的鬓角,寒光直冲高处射去,击穿帆索交缠处。顿时半面白帆鼓荡,船身随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