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糙米,今日许寒筠一来刑部,就换了好菜,过于诡异。
夹了一块虾仁,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竟与记忆中的家乡口味叠印。
勾起的乡愁凝成眼底的湿意,一盅白米饭浸了汤汁,入口软糯,可心底酸苦,噎咽难下。
那刀笔吏,岂会没来由地为她布上佳肴,无论他是如猫戏鼠的逗弄,还是别有所图的施舍......
她都不能在牢里引颈待戮,不如行险一搏,也许那个人,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久哀的灰蒙拭去,她目光雪亮,再无颓靡之色。放下碗筷,扣了扣铁门。
“麻烦差家,我有事想要求见许大人。”
......
城西的御史居第内,后院辟了一处鹰坊。
许寒筠换了一身常服,站在梧桐树下。
一只神骏不凡的白头隼高踞在鸟架上,琥珀瞳孔转动,偏头打量着它的主人。
这隼野性难驯,无人敢近身,唯独许寒筠能亲自喂养。
“雪奴。”许寒筠从食罐里夹起一块生肉条,递到隼喙边。
雪奴伸出利喙,迅疾啄去。
许寒筠看着它进食,神思溯回今日堂上,顾沅芷的那句“全夫妻之义”犹在耳畔,一股无名的郁气自心底窜升。
他想要抚摸雪奴颈间羽毛,然而今日雪奴也感受到他周身笼着戾气。
那隼猛地一偏头,尖锐的喙在他腕骨狠狠一啄。
他一时吃痛收了手,手腕上狰狞的伤痕蜿蜒,血汩汩滴落在地。
“连你也同我置气?”
随侍的老仆大惊失色,忙给他包扎:“大人,您没事吧,这畜生实在难养,不如...”
“无妨。”雪奴伤他已非一遭,他却并未在意。猛禽拘在掌中,纵予以温饱安逸,失去了自由,终归难得驯服。
但那又如何?纵是以血饲之,也不会放离。
他指腹蘸了一点温热的血,递到雪奴喙边。
“血饵还不够么?”他轻声曼语。新伤旧痂,连同旧怨,正好一块揭了去。
一名长随快步从月洞门外走来,恭敬垂首道:“大人,刑部那边传来话,顾氏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