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成荫,叶片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她开了一个多钟头,照例提前到的。
一进门,先看见老刘捧着保温杯站在茶几旁边,脸上挂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茶几上是谢约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谢约趴在沙发上,衬衣下摆撩起一截,后腰上一块淤青,孟小军在给他敷药。
“怎么了谢总?”高步文问。
“翻墙取烟摔的。”老刘抢答,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前儿晚上偷偷叫了美团跑腿,让人家把烟从墙头扔进来。那墙两米多高,黑灯瞎火的,踩空了。手机飞出去,屏也碎了。”
难怪打电话用的是座机。
高步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约平时劈山断流、所向披靡;此刻被一个退休老头子训得哑口无言。她觉得好笑,但不能笑出来,只把嘴抿了抿。
“要紧吗,谢总?”
“小伤,不影响。”谢约撑着手臂坐起来,腰上还贴着膏药,衬衫下摆没塞好,露出一截。他随手抻了抻,动作利落得像是刚才趴在那儿的人不是他。
“老刘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出去,我跟高小姐对案子。”
老刘抱着保温杯走了又回来,把那部碎屏手机抄走。
“往后联系公事,要么找我,要么用座机。手机没收!省得你再叫跑腿、再翻墙、再把腰摔了。”
谢约没理会,招呼高步文落座,他到办公桌后面打开项目书。恢复了工作状态。手指按着页边一行一行往下捋。
高步文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跟进。
两人节奏同频,效率很高。
核对一个钟头后,谢约忽然说:“步文小姐,上次你可是答应给我带包烟的。”
高步文正整理打印稿,手上动作没停,笑了笑,说:“我不记得答应过。”
谢约也笑了,倒也没争辩。
高步文抬眼看了看他,放下稿子,拉开包链,从夹层里摸出一支烟,轻轻搁在项目书上。
一支。孤零零的。
谢约看看那支烟,又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