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理直气壮。
陆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下次你先说。”
“哦。”林杳应了一声,已经朝沼泽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下次再说吧。”
三个人走了不到两公里,路边歪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车门开着,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像被上一任主人丢下得很匆忙。
林杳眼睛一亮,拉开驾驶座坐了进去。车居然还能打着火,发动机沉闷地轰鸣了一声,仪表盘的灯亮起来,油量还剩大半格。
“运气不错。”林杳拍了拍方向盘,陆沉坐进副驾,柳瑗安静地蜷在后座,兜帽贴着车窗玻璃,全黑的眼睛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野,一言不发。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的日落那种暗,而是一种迅速的、带着压迫感的阴翳。
像有人在头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布,所有的光线都被闷在了布料底下。
风停了,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然后开始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
细密的、透明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雨丝。
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林杳一开始没太在意。雨嘛,下就下呗。
她拧开了雨刮器,看着玻璃上的水痕被抹开又聚拢。
但她余光往车窗外瞟了一眼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路边有几个人正在步行往沼泽方向走。穿着各异,步子拖沓,有的背着鼓囊囊的包,有的赤手空拳。
酸雨落在他们身上的一瞬间,接触到的皮肤表面立刻泛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红斑,像被滚水烫过一样。
有人尖叫了一声捂住脸,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冒起的水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踉跄了几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裤腿已经被酸雨蚀出了一片窟窿,露出底下红肿溃烂的皮肉。
林杳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顿了一下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