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陆沉:“你是怀疑,外面的那个‘杨梅’不是杨梅?”
陆沉应了一声,“嗯。”
他抬起眼,看着林杳,说了一句让整个杂物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的话。
“巧的是,我在电话亭那边遇到的水鬼,耳朵上有一道疤,和她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杳的背脊麻了一下。
她盯着陆沉的脸,五岁的稚嫩轮廓上那双眼睛过于成熟了,冷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信息在她脑子里飞速碰撞,电话亭里的假陆沉、水鬼、被篡改的信息、桃桃脑海里的声音、年迈杨梅的出现、那道耳朵上的疤痕。
所有的线头像一团乱麻,但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你是说……”她压低声音,“外面的那个,不是杨梅。她真正的样子,是你之前遇到过的那只水鬼?”
“不确定。”陆沉摇头,“但那个疤痕不是巧合。水鬼的耳朵上有一道旧疤,从耳垂一直延伸到耳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过。我当时没多想,现在——”
他的话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从门外传来,一步一步,偶尔停一下,然后又迈一步。
杂物间里几个小孩瞬间绷直了身子,有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指节发白。
羊角辫女孩整个人缩进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林杳和陆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有什么东西遮了一下,暗了一瞬,像有人站在门外,正对着门板站着。
林杳攥紧了拳头。小拳头攥起来也没多大。
她盯着门缝里那一片阴影,心跳擂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地顶着。
旁边的陆沉已经无声地挪了半步,挡在了她和门之间。背脊绷着,像一个还没长开的、但已经知道该怎么护人的小兽。
门缝下的阴影动了。
慢慢地,往左移了一步。然后往右。然后那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一点一点地远去了。
等到彻底听不见,杂物间里的空气才重新能流入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