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告诉桃桃,刚才下课的时候她路过那面贴满画纸的墙,上面每一幅画右下角都写着小主人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她只瞟了一眼就记住了。
桃桃低头看着怀里那只丑丑的灰兔子,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兔子的长耳朵。那根歪耳朵在她指腹底下微微动了动,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一小圈。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她的声音闷闷的,却还是能听得出来,压抑不住的开心。
林杳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蹲下来,仰头看着桃桃:“家里人不给你过吗?”
桃桃摇头。她抱着兔子,声音越来越小:“妈妈说忙,爸爸说乱花钱。说生日就是普通的一天,睡一觉就过去了,没必要过。”
林杳安静地听着。她想到了自己。好像她童年里也没怎么过过生日,妈妈总是说“下次吧”,继父更不可能说了,可是妹妹的生日倒是年年都有蛋糕。
她蹲在地上,小短腿屈着,五岁的身子蹲久了膝盖有点发酸,但她没有站起来。
“那下次,”她说,声音软糯糯的,但很认真,“我给你买生日蛋糕吃。带草莓的那种。”
桃桃抬起头,眼眶里的水光还没退,但嘴角弯了一点。“……真的吗?”
“当然。拉勾。”林杳伸出小拇指。
桃桃犹豫了一秒,也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两只细细短短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晃了两下,像某种小小的仪式。
桃桃终于笑出来了,那是真正的笑,嘴角弯上去,眼睛也弯上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晒暖了的小猫。
就在那抹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的时候,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两只眼睛赤红得吓人。
身上的衣服是旧式的碎花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但皱得像一晚上没换。她手里攥着一把塑料尺子,指节捏得发白。
桃桃脸上的笑容瞬间碎了。
“桃桃!”
那道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又尖又利,像一把钝刀子划着玻璃。
杨梅几步冲进来,鞋跟咚咚地敲在地砖上,直直地冲着桃桃去了:“你又在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活动课吗?你跑回教室干什么?!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每天的班我都排好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