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做主的叔叔主张不做手术。
许南乔瞧了他一眼:“怎么了吗?”她语气多了些疑问。
好似在说:你也觉得不应该做手术?
许森尴尬笑笑:“我就问问。”
他这个女儿,哪都好, 就是脾气倔得很,下定决心的事一定要干成,十个人都拉不回来。
这个倔强劲在高中最为鲜明。
她成绩不好, 又难以忍受自己不够优秀,寒暑假起早贪黑学习。寒冷的冬天五点起床, 用冰水洗脸, 站在窗户口吹着风背书。
一坚持就是三年。
这个倔强劲在亲缘关系也尤为明显。
对欺负过她的人, 她从不原谅。
许森叹了口气:“你哥的事,回头我说他。咱们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他最爱用义正言辞的话和稀泥,面上说狠狠臭骂许轶一顿, 实则每次都是轻轻揭过。
从小到大许南乔受了不少委屈。
他们也是看不见, 只是不愿管。
换言之, 他们更爱许轶。
许南乔懒得计较。
把许轶新号码拉黑,手机设置拦截模式。她朝驾驶位的人说:“我是不会借他钱的, 他的事跟我无关。”
许森既无奈又头疼,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一言不发地低头开车。
老家。
家里人凑在客厅庆祝奶奶平安出院。老人家嫌客厅吵闹, 说困了,自顾自回卧室睡觉。
聊完,大家商量中午吃什么。
许南乔全程沉默。
亲戚都在的场合, 只要开口,矛头必定转到她身上。她怕惹火上身,干脆全程玩手机。
别人问,就点头敷衍。
厨房忙碌起来。
嘈杂的八卦声,嗓门大的人不时高嚎两嗓,配上“嗒嗒嗒”剁肉馅声,跟火车进轨相差无几。
许南乔回了卧室。
正和奶奶听戏曲时,门口传来开门声,回头看,是陈岚和婶婶。
她起身让座给陈岚。
四个人聊了会,婶婶把矛头冲向她:“乔乔,最近工作忙不忙?你们当医生的最辛苦了。”
许南乔和婶婶较为生疏,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未加微信,年节偶尔见上一面。
“没。”
她声音很淡。
婶婶一惯是个聪明人,可这会跟看不出她不轻易似的,尖锐的嗓音扯得老高,“当初听你堂哥报个计算机还用这么累?前几年还给你介绍对象,人家是个,结果你看不上!”
许南乔冷冷看她。
婶婶被这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气势倒没败下来,“学医有什么用!当初考个公务员,再嫁个体制内的男生,这一辈子不过得稳稳当当?哪还用一天天累死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