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娜热不信,又从袖间取出瓷白小药瓶,拧开瓶盖凑到那个叫佩兰的女郎鼻下。
佩兰的眼皮动了动,徐徐睁眼,低低地“咦”了一声,顿时便发现异样,双手撑着软榻直起身。
她眉宇间带着书卷气,眼底却藏着与气质不符的锐利警惕,她拢了拢身上的绛紫罩衫,面容沉静如水:“你们是何人?”
盈娘急忙上前解释:“阿姐,这些是阿娘请来救我的义士。”
佩兰的双眸修长微扬,眸光在众人身上转了转,当即拧了眉将盈娘往外推:“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走!”
盈娘摇了摇头:“佩兰阿姐,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未待佩兰回应,娜热忽而问道:“佩兰,你想离开么?”
佩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我不求各位义士相救,丹雀年纪太小,若能离开还是尽早离开为好,我在这里还能为她掩饰一两日……”
娜热眼中刹地闪过一抹失望。
“娘子莫急,想好再开口也不迟。”王開在门外低声劝慰。
佩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眼帘。
“这里还有许多姊妹,其中不乏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而且,这里的主人手眼通天,若此时偷偷离开,难保日后不会被追杀。”说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然:“再者,我还有未尽的大事。”
不知为何,经佩兰再提,娜热的反应不似刚才激愤。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不似其他人考虑周全。
这些姑娘有家的或许可以归家,若是无家可归,那日后该如何度日?
“可也不能让你们在这里待着,若有人愿意管,这百花楼压根就不应存在!”娜热喃喃自语。
许久没有出声的赤华仔细端详过这个面容熟悉的紫衣女子,转而看向门外的王開:“王郎君可有办法?”
王開的目光扫过寝房里的众女,只觉这青衣少女好生奇怪。若她只是普通人,身上却有许多令人费解之处,她那架神速的驴车,她宿在那无名客栈,她能无声无息药晕院中众人,她对朝局有清晰的认知,似乎……
似乎压根不需要娜热和他同来,只她自己一人,足矣。
王開敛了眉,沉声道:“待到长安,我即刻传信于叔父,来日禀明圣上,哑娘和盈娘还有院中姑娘,均可作为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