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在地板上爬，从茶几底下爬到沙发底下，再从沙发底下爬到墙角。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程墨的消息：晚点回，你先吃。

    他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天花板。

    那个香水瓶子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忽然想起来，他还没跟程墨说谢谢。

    晚上，程墨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陈倦野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程墨进门，换鞋，把大衣挂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睛下面有一点青色，像是没睡好。

    “回来了？”陈倦野问。

    程墨点点头。

    “吃了吗？”

    “吃了。”程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呢？”

    陈倦野点点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陈倦野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程墨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响一声。

    过了很久，陈倦野开口。

    “那个……”他说。

    程墨睁开眼睛，看着他。

    陈倦野张了张嘴。

    “香水，”他说，“谢谢。”

    程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喜欢吗？”

    陈倦野点点头。

    “喜欢。”他说，“味道很好。”

    程墨看着他，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

    “那就好。”他说。

    他又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陈倦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暖气片里的水声咕噜噜响着，从这一间屋子流到另一间屋子。

    过了很久，程墨睁开眼睛。

    “陈倦野。”

    “嗯？”

    程墨看着他。

    “生日快乐。”他说，“虽然是迟到的。”

    陈倦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程墨。程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认真。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点点头。

    “谢谢。”他说。

    程墨笑了笑，站起来。

    “睡了，”他说，“晚安。”

    “晚安。”

    程墨回了房间，门关上了。

    陈倦野坐在沙发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想着程墨刚才那句话。

    “生日快乐。”

    他想着那个香水，那个王冠，那些蜡烛，那个小蛋糕。

    他想着程墨说“许愿”的时候，火光映在他脸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