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贴了一对倒着的福字。
他买了杯热豆浆,站在路边喝。冷风灌进脖子,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看着对面的商场外墙换上巨大的新年装饰——一只卡通老虎,戴着红色的瓜皮帽,手里举着“虎年大吉”的牌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母亲的消息:寄的饺子收到了吗?还有腊肉香肠,你爸专门去乡下买的。
陈倦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上周给家里打过电话,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母亲说,那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给你寄点吃的。
他没说公司年假只有七天,来回路上就要耗掉两天,春运的票抢不到,抢到了也不想挤。他也没说北京过年其实挺热闹的,街上到处都是人,不差他一个。
他就说,妈,我年后抽空回。
母亲说,好。
现在他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嗯。
又加了一句:到了。
他确实收到了。昨天晚上,快递员打电话说到货了,让他下楼取。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爬上六楼,在客厅里拆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用保鲜袋分装好,每袋上贴着一张纸条:猪肉白菜、羊肉大葱、韭菜鸡蛋。
还有一截腊肉,两根香肠,一包晒干的黄花菜,一袋他从小吃到大的兰花豆。
程墨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对着纸箱发呆。
“你家寄的?”
陈倦野点点头。
程墨走过来蹲下,翻了翻那些东西。他拿起一袋饺子,看了看上面的纸条。
“你妈写的?”
“嗯。”
程墨笑了一下:“字挺好看。”
陈倦野没说话。
程墨把那袋饺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挺好的。”他说,“有人惦记着。”
陈倦野抬起头,看着他。
程墨已经转身回屋了。
那天晚上,陈倦野把东西收拾好,饺子塞进冰箱冷冻层,腊肉香肠挂在阳台上。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的腊肉,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家里的阳台上也是这样,挂满了腊肉香肠,风一吹,油脂的香气就飘进屋里。
他已经很多年没注意过这些东西了。
第二天上班,他发现公司里的人越来越少。工位空了将近一半,旁边工位的大哥早早就请假回老家了,走之前还跟他说:“小陈,春节快乐啊,明年见。”
陈倦野说:“明年见。”
年二十九那天,公司正式放假。陈倦野下午三点就出来了,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北京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