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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逢,宋逢,有蛇……好多蛇……”舒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它们紧紧缠着我,我动不了……我动不了了……”
“没有蛇。”宋逢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很平,“你看,再看看。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的什么都没有。”
舒钰还是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碎:“有的……有的……好多蛇,黑色的,青色的,好长好长……它们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落在我身上……缠着我的脖子,缠着我的脚……宋逢,我好怕,我好怕……”
宋逢不再反驳了。
他没有力气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跳。
他知道跟舒钰讲道理没有用,那些蛇在舒钰脑子里,比真蛇还真实。他拍着舒钰的脊背,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布料下凸起的脊骨。
舒钰的精力似乎很足,抱着宋逢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将近一个小时。声音从嚎啕变成抽噎,从抽噎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喘息。
终于,他哭累了。
脑袋一歪,搭在宋逢肩膀上,眼睛半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宋逢没有立刻动。他保持抱着舒钰的姿势坐了很久,等怀里那具身体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绵长,才慢慢把他放倒回床上。
他替舒钰掖好被子,把摔在地上的熊捡起来,重新塞回舒钰臂弯里。
舒钰的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抓住了熊的耳朵。
宋逢坐在床边,捏了捏山根。
眼眶酸涩得厉害,鼻腔里全是舒钰眼泪的味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被舒钰的指甲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血印子,隐隐渗着血丝。
他不觉得疼。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宋逢关了灯,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床头,偏头看着舒钰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舒钰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睡着的舒钰很安静,像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孩。
宋逢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蹭舒钰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