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欺骗了?
他该怎么告诉宋逢,他的世界已经和现实脱节,他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不再是真实?
他抓着宋逢的衣襟,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嘟嘟囔囔含混不清:“我想死,你为什么要把我拉上来?我讨厌你,很讨厌很讨厌……”
舒钰整个人像条搁浅濒死的鱼,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
他忽然拉着宋逢的手往自己胸口按,掌心下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快得要冲破肋骨的牢笼,跳到外面的世界来。
“你在这里挖个洞,它自己就跳出来了,还会跳得特别远……”
他描述着,语气天真得可怕。
舒钰整个人像精神病患者彻底疯癫的状态,眼神涣散又聚焦,聚焦又涣散,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来回切换。
宋逢哄孩子一样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几圈,就跟母亲抱着焦灼不安的孩子用物理的节律来安抚那颗失控的心。
可舒钰情绪高涨,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心脏跳动得一直很快,快得让宋逢害怕,害怕它真的会跟舒钰说的那样,自己跳出来,跳得特别远,远到再也找不回来。
人没有心脏该怎么办?没有心脏就死掉了。
舒钰不能死,就算真的疯掉了也不能死。
宋逢没办法了,真的害怕舒钰的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他腾出一只手,从抽屉里取出镇定剂注射给舒钰。
药效来得很快。
宋逢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疯狂的心跳恢复正常。
舒钰在他怀里睡着了,眉头还皱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宋逢把他抱会床上,扯着被子把他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
舒钰不愿意在医院呆。
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来来往往的陌生人,都会让他崩溃。
宋逢也不舍得把他关在精神病院,他见过那里的病人,眼神空洞,行动迟缓,可以被形容为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不能让舒钰变成那样,他想象不到那个曾经鲜活明亮的人,被药物和监禁磨成灰。
于是医生建议,在熟悉的地方修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