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之珩很少沾酒。
社交场合,抿两口以示礼貌,别人要问,只答酒量不好。
人一旦喝多就容易失态,做出难以自控的行为,而狗仔就像地缝里的蟑螂,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拍下他所有得体的,不得体的状态发到网上,让鬣狗一样的网民用八倍镜观察审判。
很多艺人将这样的行为规范视为“束缚”,他也深有同感。
说起喜欢演戏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在戏里,他可以尽情享受释放人性中的阴狠和暴戾,但在文明社会中,却必须要好好隐藏。
半杯红酒,到散场时还剩三分之一。
池野导演和男二陆一鸣喝得脸颊绯红,勾肩搭背以兄弟相称,热火朝天探讨起角色命运。
白潇几日前刚打完针,也喝不得酒,见厉之珩准备离场,自己便也跟着一起出来。
两个主演没喝多,助理却醉了。
钟庭安那一桌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突然聊到家里人,说干这行的就是不能常回家,父母有病也不能在身边尽孝云云。很快便有人附和,讲自己的奶奶去年去世都没能等到她回家见最后一面。
话题越聊越沉重,钟庭安作为桌上年龄最大的,为了宽慰大家只好一遍一遍抬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唉...是的是的,不说了,都在酒里,来,干一个。
大家认识一场都是缘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有空都来帮忙,这杯我先干了....
你大学在平洲上的?好巧,来干一个.....
干到最后,路都走不稳了,看厉之珩都是重影。
唉,真别说,虚化的厉之珩看起来比平时可爱多了。
钟庭安靠在车窗上,对着厉之珩呵呵傻笑。
“厉之珩。”
“厉之珩”
“厉之珩。”
“闭嘴。”
“.....你理我我就会闭嘴啊。”
钟庭安胳膊搭在扶手,下巴枕在手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唉,我是不是不该喝酒,”他皱起眉毛,有些迟来的后悔,“我是你的助理,怎么能喝多呢。万一你有事怎么办。”
厉之珩冷笑,手机的光映在侧脸,看上去阴恻恻的,“这时候想起来了,真有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