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划掉,只剩“在下裴云逸”五个大字。
第二句言简意赅,“洗墨之后,裴翎瞎了,我在替他想办法。”
第三句不事雕琢,“蛇毒有用吗?我想去趟罗刹。”
最后他看了看这封信,涂黑的墨团比正文还多,那些字本来就半身不遂,还被涂改出一股伤亡过半的惨烈。
裴云逸揣上这封信,缺掌柜还趴在柜台上,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柜的,醒醒。”
缺掌柜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半边脸压出了一道红印:“啊?”
“帮我寄封信,寄到蜀中。”
缺掌柜眨巴眨巴眼睛,酒还没完全醒,接过信扫过封皮上的字,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青囊谷”三个字。
这两个人也真是的,一个拼命不想当累赘,一个在拼命找活路。
在认识他们之前,缺掌柜从来没发现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做生意的要诀就是保密,一天能赚多少银子得保密,酱料里掺水的量得保密,连他的大侠梦都得保密。
“你师父他今天来找过我。”
可是一想到裴翎那篇包子馅似的托付,缺掌柜就觉得不能再保密,这句话一说完,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裴翎早上的事全交代了,一个人讲出了七嘴八舌的效果。
讲完,缺掌柜窝囊地缩起脖子,唯恐裴云逸发怒殃及自身——这是一个大侠在面对大大侠时合理的反应。
可是裴云逸什么也没做,把缺掌柜手里的信拿回来,展开,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急,速回。”
两个字力道极重,歪得快要倒下去。
他把信折好,重新塞回缺掌柜手里,转身往后院去,灿金的卷发被夕阳染成了深铜色。
“诶!你去干嘛!”缺掌柜喊了一声。
后院,那头和裴云逸做了几个月邻居的毛驴正闭眼酣睡,忽然背上一重,斜着眼看过去,原来是邻居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