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一杯水。
旁边迭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她第一天穿的那件一样,扣子也扣到第三颗。
她拿起那件衬衫,把脸埋进去,闻到一股很淡的、混合着皂香和他惯用香水的气息。
她穿着那件衬衫走下楼。
郑世越坐在客厅里等她,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
这一次他正在写字。
她走近的时候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衬衫领口,然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上。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站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是如实描述那种像被灌满了棉花的脑袋,还是说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感觉怎么样这个问题的准确定义。
他站起来走向她,把一只手放在她后颈上,拇指轻轻按在她的脊椎顶端。
那个动作让她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你不用急着想清楚怎么回答。
你只需要每天醒来的时候记得——你已经在这里了,你已经属于这里了。
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地板边缘,像一道缓慢移动的金白色的边界线。
她看着那道线,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你已经在边界这边了。
那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一池已经被搅浑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