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他还和以前一样, 用温柔的眼神看她。
“我哥没死。”沈独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是失望呢, 还是开心多一点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亲眼看他掉进海里。”
“的确,如果我哥没把心脏给你, 桃木剑穿胸他不可能幸存, 可他没有心脏啊, 所以没死。”沈独耐心地解释, “我们把他从大海里捞起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全身都是洞, 血都快流干了,他没有心脏,伤没那么容易好,更何况是桃木剑所伤。但接到你爸确切位置的消息,他连伤都不养了,就直接赶来了缅北。”
就在两人说话间,几辆战损的皮卡开进院中,车身弹痕累累。
立刻有医护人员冲了出去,有人在大喊:“担架准备”。
任思议推开沈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
车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被抬下来。
“爸!”
任思议扑了过去,看着担架上被折磨得没有一丝人样的男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她。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
任思议一把握住了他,哭声哽咽,像回到了小时候:“爸,爸爸!”
医生在催促:“家属让一下,需要立刻送ICU。”
任思议只好放开,擦掉眼泪正要跟着一起过去,这时候,才看到身后的那个人。
他从皮卡车上下来,浑身上下全是血,全是弹孔和刀伤。
他站在那里,满身硝烟气息,他在看她。
任思议怔在了原地。
男人朝她踉踉跄跄走过来,却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轰然倒塌。
任思议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昏死在爱人的怀里。
……
父亲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血族的体质格外强悍,伤口是很容易痊愈和恢复的。
如果是普通人被那帮禽兽折磨五年,恐怕早已经没命了。
可是血族不会,他们的伤会在极端内痊愈,然后反反复复,在那个恐怖的研究所,就像终极的轮回地狱,求死不能。
被救出来的任屹,精神状况已经恍惚了,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处何地。
可是,他还没有忘记任思议。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会安静下来,她叫爸爸的时候,他的眼睛会转过来,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