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此为聿珩所不及。但破而后立,除恶亦需扬善。见恶而不屈,见善而不疑,或许才是你我同行之意。”
薛令止听了这一长段论调,终于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映着关应山清晰的身影。
他看着眼前这人,清风朗月,说着这般近乎说教的言语,眼神却依旧干净诚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他顿时有些泄气,他和这样的人生什么气呢,气他不领自己好意?
没必要,他想。
只是短暂同行,以后便会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何必把此时的气氛弄的这么不痛快。
非要争个高下,这本不是他的性子,是他执拗了,才非要与关应山比个高低。
薛令止想清楚后,忽然低笑一声,那点莫名的愠怒似乎随着这笑声消散了。
“关大人都这样说,我还说些什么。”
他语气缓和下来,“罢了,道不同,不妨碍并肩行,后续探查你我二人尽力就是。”
关应山知他心结未完全消除,但肯如此说,已是让步。薛大人嘴上说的那样生硬,可依旧吃了那粗饼不见嫌弃。
他微微一笑,不再纠缠于此,转而拿起手边的水囊,递了过去:“薛大人方才啃那饼子,怕是噎着了,喝些水顺一顺。”
薛令止一怔,接过水囊,不经意触到关应山微凉的手指,在这点上关应山却是细心。
他仰头灌了几口水,心中的躁意也便淡了许多。
也就是这时对方突然提起正事。
“薛大人,河西村事虽了,但那游方术士线索中断,如鲠在喉。”
那温和的眸子盯着自己,他抓着水囊的手放下,同样正色道:“我也在思索此事。”
那人的存在太过突兀,他隐隐有预感,这人是线团的起点,抽丝剥茧,会查到一些令人惊骇的事。
他已经吩咐昆卫去调查,希望一切只是他多心而已。
“那游方术士最后现身之处,是坐上了前往中宣府的客船。而中宣府不仅是漕粮转运要地,周遭山区亦产好茶,也是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
薛令止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兴许还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