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灯罩上。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陈砚开口。
“……没什么。”梁见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似乎欲盖弥彰地想要遮掩什么,即使此时此刻陈砚根本看不见,“就是喝了点酒,不小心推搡了几下。”
陈砚把拆下来的灯罩放在脚边,拿起螺丝刀开始拧接线柱上的螺丝,金属碰撞的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推搡了几下,”他重复了一遍,“脖子上那个手印,也是推搡出来的。”
梁见云的手指揪着被角,揪出一个又一个褶皱。黑暗给了他某种奇异的勇气,也许正因如此,那些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话忽然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发现了我在录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录音笔,毁掉了。”
陈砚拧螺丝的手顿了一下,
“我录到了一些东西。他们在酒桌上说了很多……”梁见云继续说,“说当年在北市做过的事,说怎么挑人下手,说那些被他们……挑中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没根没底,没爹没娘,失踪了都没人报案。就算报了,也没人管。”
这些话从黑暗里轻飘飘地浮起来,陈砚沉默了半晌,他继续拧着那颗螺丝,一下,又一下,直到接线柱牢牢固定在底座上。
“你一个人查的?”他问。
“嗯。”
“你疯了。”陈砚说。
“还好。”梁见云仰面倒在床上,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他没头没尾地开口,“今天是傅之隅来找的我。”
“他把那个人打趴下了,就是周秉成。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他以前从来不——”梁见云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不对,他打过一次。很久很久以前,在一间很旧的巷子里。那天的雨很大,他帮一对母女出头,他打架的样子真好看。”
说到这里,梁见云停了下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进了那团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里。
声音再从被子底下透出来的时候,变得闷闷的,像是在控诉。
“——学长,我们离婚了。”
陈砚的手指停在电线的绝缘层上,他终于低下头,看着蜷在床上的梁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