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有家馆子看起来不错。
园区外的巷子不宽,路灯昏黄,一家家常菜馆门口摆着折迭桌和塑料凳子,塑料桌布上印着褪色的格子花纹。菜陆续端上来,油亮亮的,热气混着锅气扑了满桌。
刘畅先夹了一筷子青菜,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搁下杯子,平静开口:跳楼机好玩吗?
陆景的筷子顿住。丁卓仪正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刘畅继续说:过山车那下,够刺激吧。
气氛在桌上凝了一瞬,丁卓仪的手在桌下停住。
刘畅低头抿了一口水,声音依旧平稳,像在聊一件再寻常可的事:摩天轮上……箱子里那东西硌着她了。
丁卓仪的筷子搁在碗沿,没说话,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白了那么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她垂下眼,指尖在筷身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饭桌上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只剩下那股锅气还在飘。陆景放下筷子,刚要开口,刘畅已经低头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语气没有起伏:我不介意。她碰了你一整天,我账都记着。
那句话落得很轻,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水里,没有声响,却沉到底部。丁卓仪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刘畅抬眼看他。桌下,一只脚从陆景小腿上滑了上去。脚尖隔着薄薄的裤管一路滑行,最后在他的小腿根处停住,脚背贴着他的皮肤,脚尖灵巧地勾住他的裤管。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先喂饱我。
饭桌陷入三秒沉默。丁卓仪的视线从碗沿移开,落向窗外黑下来的巷子。陆景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沿压在下唇上,他的目光越过杯沿,与刘畅的目光撞在一起,桌下那只脚勾得更紧了,脚背绷着,像在用脚尖写字。
丁卓仪的筷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一声脆响在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陆景没答她,也没答他。他低头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桌下那只脚一寸一寸地往上挪,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
陆景把酒喝完,杯底搁回塑料桌布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刘畅的面孔在昏黄灯光下平静。桌下那只脚还勾着他的裤管,脚背绷着,像在用脚尖一笔一划地写字。她没有追问,起身时手掌从他椅背滑过,指腹不经意地带过他的肩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