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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温言走得那样干脆,不喜欢温言看他的目光里不带半点犹疑,不喜欢温言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人,懂事、周到、挑不出毛病,却也离他越来越远。
沈禹溪心底那些被压着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从前的温言,跟在他身后走同一条路,穿同色的衣裳。
他穿青袍,温言便也跟着穿青袍,清瘦的身形裹在宽大的衣袍里,被风一吹便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亲密的证明,如此这般的行为还有许多,简直数不胜数。
就像后来温言说要搬去偏僻之处的洞府,因为功法需要清静的环境,需要清雅的竹林。
沈禹溪没有拦他,只是问了一句“那需要什么我给你置办”,温言摇了摇头说已经想好要怎么布置了。
之后他去温言的洞府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的陈设同他的洞府几乎一般无二,紫竹书架、青瓷香炉、素色屏风,连石案上香炉摆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沈禹溪当时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些暖意从胸口漫上来,好像被什么柔软如云,轻薄如纱的东西轻轻填满了,甚至心口还隐约有些许发痒。
他问温言为什么要摆成这样,当时温言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这样就像师兄在身边一样。”
那时候的温言还会说这样的话,会把自己的依赖摊开给他看,不怕他觉得黏人,也不怕被看穿。
可如今呢?
如今温言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了,一句“来寻师兄的同门太多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从前的事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里转,像一卷被反复拉开的旧画轴,每展开一次,那些颜色就更淡一分。
他垂下眼,那声低语像是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轻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怎么变成这样了。”连尾音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涩意。
洞府中无人应声,只有夜明珠光落在他脚畔,清冷如霜。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石案前,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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