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京啊。崔栖在心中感叹,难怪都说这天子?脚下是人杰地灵的地方。
不过他?并不接崔知柔的话。
“崔姓也不少见,南州之地崔姓不止万户,沾亲带故者?多矣。不过崔某身?份寒微,恐怕同夫人本家攀不上关系,就算祖上侥幸同出一脉,如今也难以高攀。夫人就不必折煞崔某了。”
回绝的态度分?明。
“郎君怎么就断定?是自己高攀呢?”崔知柔微微而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若是常人在这样的诱导下,必定?惊疑不定?,立刻追问下去?。但奈何崔栖对?自己的身?世从来不感兴趣,从前活了二十余年,他?也没有想?着要对?自己的来历一探究竟,眼下也不会突然生出好奇心来。
“夫人门楣高贵,岂是我等寻常黔首可攀?”
他?淡淡开口。
“今日看来,确实如此?,但焉知日后你我境地不会易地而处呢?”崔知柔含笑?温声道。她大抵是看出崔栖的心不在焉,不接话茬,便不妨将话挑破:“崔郎君受我夫君的邀约而上越京,只是中途不慎被贼人劫走,夫君费了不少心力才将崔郎君解救出来。倘若郎君当真只是一介布衣,岂会引得各方相争呢?”
“解救”——听到这词,崔栖心下哂笑?。
“那崔夫人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不。我并不是想?从崔郎君身?上得到什么,而是想?送你一场泼天富贵。”她抬手虚虚拢了拢鬓边缠花,奇异的神采从她眼睛里迸发出来。
——那是野心与欲望。
越京的女子?都是这样吗?崔栖分?神想?道。
半晌,他?才在崔知柔的凝视里缓缓垂下眉睫,神态仍旧温和而平静,让崔知柔不由得想?起万山寺里不动如山的菩萨神佛,低眉已是慈悲。
也许他?是个好人。
这念头?甫一出现,令崔知柔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
越京不缺好人。那位曾经庇护盛远伯府的宸妃娘娘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所以她没有在波诡云谲的宫廷里活下来。
而宸妃的薨逝,让借着东风稍有起色的盛远伯府很快就重新寥落下去?。
祖母并不避讳给她讲这些往事?,并且时常不无遗憾地摸着她的头?发:“倘若当今天子?不是这样的年幼,以你的才貌容色,即使中宫之主不可为之,天子?宠妃的位置如何不能争上一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