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年纪小不懂事,难免被有心之人算计。”李枕书不动声色地对答,“本以为比起陛下来,殿下才真?正需要忧虑。可世家来势汹汹,狼窥虎饲,殿下还能如此安然地在府内享乐,想必一定早有了应对之法,反而是我冒昧登门打扰了。”
“冒不冒昧且另说,不过陛下敏感?多思,要知道李大人今日登了我府上的门,恐怕心中又要不安。”商矜意味深长道,毫不意外地看见李枕书的脸色微微一变。
天?子多疑。
许太?后离宫后,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是李枕书,最猜忌的人也是李枕书。
“陛下确实容易多思。”李枕书并未反驳这一点,“殿下亦是如此。”
商矜不置可否地勾起唇角,静待他的下文。
“听闻殿下的外祖父、中书令薛大人近来身体抱恙,殿下可曾前去探望过?”
他转而说起另外的事情来,轻轻带过有关小皇帝的话题。
“外祖父既然已?经抱恙,又怎好再?前去打扰?”商矜知晓他问这话完全是在试探自己,但也不刻意遮遮掩掩,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似乎并不太?将薛氏放在心上。
这反而让李枕书有点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了。
若要说商矜和薛氏已?经闹崩了,那必然没有。宫中惠太?妃才让人给清河公主府送过东西。
但说同气连枝,却也不是。
李枕书心中有了几分计较,见商矜始终神态淡淡,疏离而客气,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升起几分惘然。
商矜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也是最聪明的那个。
偏偏与他立场相悖。
这丝惘然在他想到宫中的天?子时?,如蜻蜓点水瞬间消弭不见。
“既然殿下事务繁忙,那臣就不多叨扰了。”
商矜颔首。
李枕书一离去,纪先生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含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殿下与人谈得仿佛不太?愉快?”
“他不过是想试探我对姜氏的态度罢了。”商矜瞥他一眼,唇边笑意微冷,“姜氏动作不断,姜回庭还亲自拜访了萧照,又以天?子威胁于李枕书……”
“李大?人生平最不喜世家,亦不愿为人所迫,姜氏只怕讨不到好处。”纪先生自然地接过话,将商矜未尽之意说完,“但姜氏毕竟是庞然大?物,所以他想借机把殿下也拉下水,一起对付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