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瞬间应声而开,一个瘦小干瘪、蓄着长须的布衣小老头钻出来,躬身行礼:“主子。主子怎么忽然回来了?老奴还以为是旁的人。”
“事态紧急。”男人掀开稻草,将车上昏迷不醒的人抱起来。这人衣衫破烂,到处都是刀剑割出的口子,衣衫上更是血迹斑斑,幸亏那守城人没有掀开稻草细细查验——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刚刚生产完的妇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年?轻男子。
他长发被有意束成妇人发髻的模样,但身量与?年?轻妇人截然不同?,五官俊秀,却?也?不似女子模样,若非进城时半张脸埋在稻草中,又有长发遮掩,估计瞒不过去。
他形容苍白而狼狈,双臂无力?地垂下,肩膀处一道箭伤尚在流血,染红布料。
宛如淤泥中一朵衰败的花。
男人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发,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罕见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男人指尖轻触在他眉骨的一道淤青上,似乎想为他抚去眉骨上沾染的淡淡血迹,却?又怕惊扰到什么,最终一触即离地收回。
“去请个大夫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男人抱着人进屋,吩咐跟随在身边的家臣,“命人留意京中最近的动静,一旦有可疑的人此处靠近立刻回禀。另外,你再找个人推着车出城去。”
身材瘦小的老头连连点头,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被自家主子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人。
从他的角度,其实只能看见对?方?的发顶,以及无力?垂在怀抱之外的半截手?。血液顺着指尖淌下,最后凝固在指尖处,红的血,雪色的腕骨,单薄又伶仃。
自家主子素来矜贵,以至于他第一眼看到主子狼狈的模样,差点没有认出人来。也?不知道这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带回来一个身负重伤的年?轻男子。
老头禁不住地担忧。
男人忽然顿住脚步:“先去准备金疮药和热水。”
“是。”
男人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剪开与?血迹伤口粘腻在一起的衣裳,他下手?极稳,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只是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极多,新伤旧伤叠加混在一起,除去衣料时太过疼痛,导致原本?昏迷不醒的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