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横亘于巍峨的峰峦剪影之上,月轮皎洁,清辉洒落,为远近的花木、溪石、竹篱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这景色美得空灵,美得不似人间。
可这美越是纯粹,便越映得他心中那片被白火炙烤、被无力感侵蚀的荒芜之地,寸草不生。
他停下脚步,在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
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稍稍平息了那股从内里透出的无名躁意。
他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月光在水中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水波起伏荡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无有定型。
正如他此刻的道心,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摇摇欲坠。
积蓄灵力又有何用?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他像一个守着宝山却手无钥匙的囚徒,眼看山中珠玉光华璀璨,却连一丝微光也无法摘取,只能任由其被苍白火焰日夜蚕食。
就在他神思飘忽,几乎要沉入那无边泥淖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踩在草叶上,沙沙作响。
谢斩慈没有回头。檀鸾的脚步声,他早已熟悉。
“夜色已深,露重风寒,怎的独自在此?”檀鸾温和的嗓音在身侧响起,依旧如溪水击石,清润悦耳,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走到谢斩慈身旁,并未坐下,只是也望向那流淌的溪水与倒映的星河。
他青衫衣摆被夜风轻轻卷起,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心中有些烦闷,出来走走。”谢斩慈如实道。
檀鸾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溪流转而望向天际那轮明月,缓声道:“月有阴晴圆缺,道有顺逆起伏。谢道友,你修行时日尚短,进境已远超常人,何必自困于一时得失?”
谢斩慈摇头道:“前路茫茫,如行暗夜,不见微光。灵力日增,却如枷锁日重。这般修炼,意义何在?”
他甚少对旁人吐露这般近乎颓丧的心绪,即便对方是屡次救他于危难、予他安身之所的檀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