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似乎黯淡、挣扎了一瞬,但并未立刻熄灭,反而像是被激怒般,缠绕着水下那道下沉的身影,将周围冰冷的河水都映照出一片诡异的、扩散的苍白。
痛,无休止的、源自每一寸血肉骨髓的焚烧之痛,是谢斩慈所能感受到的,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带来另一种尖锐的刺激,与火焰的内焚形成残酷的拉锯。
他在水中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渐渐下沉,向着河底更深的黑暗缓缓沉落。
就在他意识行将涣散的边缘,一点清冽的青光,穿透了水波的扭曲与苍白火焰的遮蔽,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痛楚并未消失,但那种源自火焰本身的、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焚尽的酷烈之意,被这股外来的清冽力量强行压制、隔绝了大半。
谢斩慈猛地睁开眼。
隔着晃动的水波与即将消散的惨白余烬,他看见了一道俯临水面的身影。
岸上,那太溪谷的少年修士不知何时已来到水边,他半蹲于地,右手并指虚点水面。
他的指尖萦绕着与腰间莲佩同源的、纯净柔和的青色光华,正丝丝缕缕没入水中,精准地笼罩在谢斩慈身上。
他身后的护卫如临大敌,横跨一步挡在少年侧前方,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水下的谢斩慈,周身气息含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少年却对护卫的紧张置若罔闻,那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恍若一拢春风,将他从无边的、阴暗冰冷的河水中轻轻托起,带至河滩之上。
谢斩慈躺在冰冷的鹅卵石上,浑身湿透,单薄的旧衣紧贴身体,更显得瘦骨嶙峋。
他的上衣衣扣解开,裸露在外的皮肤,新旧伤疤交错,最新被苍白火焰灼烧过的地方一片可怕的焦黑与鲜红糜烂。
左臂上包扎的布条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下方依旧狰狞的齿痕与烫烙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