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今日三岁了。”蓝曦臣站在他身侧,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轻声道,“按照姑苏蓝氏的规矩,三岁稚子,当入启蒙堂,学习家规与基础术法。叔父今日亲自去了启蒙堂,说是要瞧瞧这孩子的根骨,或许也是不放心,思追如今六岁,已是启蒙堂里的学长,他昨日对我说会多照拂着些安儿。”
蓝忘机握着素帕的手紧了紧,眸子里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
思追。
那个被他从乱葬岗带回的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模样。他记得思追刚来时,怯生生的,总是躲在他身后,喊他“含光君”。如今,竟能学着照顾弟弟了。
三岁了。
他的安儿,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
他想起魏无羡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总是嫌家规繁琐,嫌蓝启仁古板,偷偷摸摸地在课堂上睡觉,或是传纸条捉弄同窗。那时的魏无羡,眉眼飞扬,像一束热烈的光,照亮了他沉寂多年的岁月。
如今,他们的孩子,坐在了云深不知处的启蒙堂里,身边还有思追陪着。
蓝忘机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天蓝色小校服的晏安,梳着小包子头,脸蛋圆嘟嘟的,正坐在蒲团上,仰着小脸听先生讲课;
身侧的思追,穿着稍大些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时不时侧过头,替晏安理理歪了的衣领,或是悄悄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手。
他多想亲眼看看。
可他终究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现身,那点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会瞬间崩塌。他怕晏安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会吓得哭出来。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再也不愿放手。
这份思念,像是寒潭底下的暗流,汹涌却无声,日夜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云深不知处的启蒙堂里,晏安正端坐在最前排的蒲团上。
他比同龄的孩子要微胖一些,却坐得笔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先生。
身侧的蓝思追,手里捧着一本《家规辑录》,目光落在书页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的小弟弟。
蓝启仁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戒尺,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堂下的几十个孩子,最后落在晏安身上时,眉眼很快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