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
于是,谢惊仇故作大度, “若真的受伤了,就派个医官过去瞧瞧。”
岑玉楚犹豫了一下, 便站起身。拢了拢斗篷,跟着小侍卫走向关押沈确的房间。
谢惊仇:“…”
捏住杯盏的手紧了又紧。
关押沈确的那间房子在驿站最里侧的背阴处, 门窗紧闭, 光线昏暗。
岑玉楚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 他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沈确靠在窗前,面色惨白如纸。
他一手垂在身侧, 指缝间有暗红的血不断滴落, 染脏了袖口和地面。
另一手却仍紧紧攥着一块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嵌在掌心, 似是感觉不到疼了。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本来甚是空洞, 可在触及岑玉楚之后,立时聚焦起来。
“殿下,你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岑玉楚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模样,心情颇为复杂。
在他心中,沈确一直都是很让人安心的存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难不倒他,可现在的沈确,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几乎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确…你先把瓷片放下。”
沈确盯着他,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好。”
他说。
手指松开,碎瓷片应声落地。
岑玉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见沈确的身体用力一晃,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沿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岑玉楚惊呼一声,却驻足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良久,他才支支吾吾地道,“你,你先把你的伤口包扎一下,还在流血!”
“不碍事。”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掌,“这点疼,算不得什么。比不得臣从前对殿下做的那些事…殿下心里的疼。”
岑玉楚的睫毛用力地颤了颤。
“你别说了!”
他有点难过,但看到沈确这般模样,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蹲下身,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到沈确面前,“手伸出来。”
沈确抬起头,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的全是岑玉楚的影子。
他没有伸手去接帕子,而是慢慢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岑玉楚的手腕。
“殿下,”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谢惊仇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