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上,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摸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好,走到门边拉开门,廊上竟然有人。
几个驿卒模样的人聚在走廊尽头,正低着头小声说话。
听见门响,齐刷刷地看过来,又飞快地别开目光,像在避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偷眼往岑玉楚这边觑了一下,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拽袖子,几个人匆匆便散了。
岑玉楚怔了怔,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廊下,这才发现驿站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院子里停着他们出行的马车,马匹却都不见了踪影,拴马桩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冻硬的泥地和薄薄一层新雪。
怎么回事?
不是大雪封路走不了了么?
“安福!”
他又喊了一声。
“殿下!殿下!”
安福这回终于从侧门跑了进来,脸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呼哧带喘地跑到岑玉楚跟前,“殿下怎么起来了?外面冷,您快进去。”
“你去哪儿了?”
安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把那包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岑玉楚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驿站厨房常用的油纸包。
他伸手夺过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块干饼,硬邦邦的,边角都已经发霉了。
“这是什么?”
安福支支吾吾:“是…是早膳。”
“早膳?”
岑玉楚盯着那两块发了霉的饼子,难以置信,“我们就吃这个?”
安福垂着头,叹息道。
“厨房里就只剩下这些了。驿丞说大雪封了路,粮食运不进来,他们自己也在省着吃。”
岑玉楚捧着那包饼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前两日的膳食就已经不如刚到时丰盛了,只是他身子不适,胃口本就不好,没太在意。
“谢惊仇呢?”
他问。
安福的表情更奇怪了,像是憋着什么话不敢说。
“问你话呢。”
“他…”
安福有些不情愿,吞吞吐吐地道。
“他天没亮就出去了,带着几个人,说是去附近镇子上找粮食。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奴才也是刚从驿丞那边知道的。”
岑玉楚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
他想到那夜,谢惊仇也是冒着风雪,替他去寻牛乳的。
他垂下眼,把那包发霉的饼子塞回安福怀里。
“殿下不吃吗?”
安福愣住了。
“我吃不下。”
岑玉楚说,“你去问问驿丞,库里还有多少存粮,能撑几日。都问清楚了再来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