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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争吵,都是歇斯底里,都在心上划上深深的伤痕。
所以这个世界的她依然生了病。
最痛苦的那一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辞职,她不想结婚,可是父母说,如果这样,他们就去跳河,他们就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的前方失去了任何一个选择,只剩下茫茫的一片黑暗。
死亡的黑暗。
或许唯有死吧。
那天她想到了死。
可是握着那一瓶无数次去医院而攒好的安眠药,整整一个晚上,她看着它。
第二天,她平静地去准备辞职材料,没有告诉亲友。
等到辞职流程走完后,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如此离开了C市。
她的前二十多年,一直都在痛苦于父母对她的控制和剥削。
为什么她想辞职,父母不让。
为什么她不想结婚,父母不允许。
为什么她想要掌握自己的经济,父母也不同意。
为什么她的钱,要留给家,要留给弟弟。为什么她在自己手腕上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父母却只骂她是丢人的疯子。
终于,被握了一整个晚上、瓶身上黏腻着无法散去的温热的安眠药告诉她:没有为什么。
她不需要“为什么”后面的答案,因为她的人生,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她想要离开,只需要一个人的允许。
那就是她自己。
只要她自己允许就够了。
有些绳索呀,轻得像一整风系在她的脖子上,她踟蹰半生才解开。
这些道理,她本该早就知道。可是每个人的绳子套在身上,重量都是不同的。
她或许解开得比别人慢了些,可总比另一些人快了些。
就算她是最慢的,也不打紧。因为她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允许。
她一个人离开了C城。带着工作三年攒下的不多的存款。
离开的这些年,她吃过苦,却不曾后悔过。
颠沛七八年,她终于在自己喜欢的职业上站稳了一些跟脚。成为一位名气不大不小的编剧。
赚了一些钱,外婆离世前,她回到C市。外婆走后,她在这里盖了这栋楼。
在这里写写剧本,看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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