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捻了捻便认出,是她带出卫家的三床陪嫁婚被之一:
绣满金钱菊和绿牡丹的大红喜被。
才关上的木窗被打开了。初冬的穿堂风一阵阵往屋里?刮。
萧承宴抱臂站在敞开的窗前,仿佛扔南泱头上把她压醒的那床厚被子跟他没关系似的。
南泱一骨碌坐直身体,把柔软的大红被褥抱了个?满怀。
毕竟,这是屋里?唯一熟悉的物?件了。
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强抢她拜堂的萧侯。
总不能关怀地问?对?方?,“萧侯今日心情不好,把我抢了?等明日心情好点能不能送我回家去?”
屋里?有刀,她怕对?方?一言不合拔刀把她砍了……
“被子绣得?别致。”萧承宴先开了口,留意到大红喜被上显眼的金钱菊和绿牡丹。
“喜欢菊花?看你窗外摆了四五个?花盆,都是秋菊。”
南泱倒不是特?别喜爱菊花。主要还是丁香苑里的百来盆花死了一多半,她心疼得?慌。剩下能开花的几盆也就格外珍惜。
时令秋冬之交,开花的当然都是秋菊。
她本想默默无言地混过去,忽地感觉哪里?不对?,脱口而出:“萧侯怎么知道我窗外摆花盆的?!”
萧承宴一哂。
在南泱略显紧张的视线里?,迈开长?腿几步从窗前走来床边,一抬手。
大而蓬松的喜被往上一提,兜头盖脸把人盖住了。
“睡你的去。”
南泱整个?人陷进喜被里?,听脚步声走远,房门开了又关。
“今晚事多,管不上你这边。”
视野黑暗,南泱蜷在床上,全身裹住被子,抱着自己亲手绣了整个?月的被面不放手。
在这个?陌生而失序的出嫁之夜,她紧抱自己的被子,仿佛这样可以寻回几分?熟悉的掌控感。
人不知何时睡去了。
……
“我的二娘子,你、你这样也能睡得?着?”
南泱再惊醒时,迎面看到阿姆坐在床边,一只手掀开被子,晨光漏进被子边角。
阿姆瞧着整宿没合眼的模样,眼下发青,精神?萎靡不振。
像面对?一件不慎掉落摔碎的珍贵瓷器般,小心翼翼掀起被子边角,查看被子里?南泱的情况。
衣着完整,睡眼惺忪……最糟糕的局面并没有发生。
阿姆绷紧的肩头瞬间放松下来。
人放松了,垮下的精神?明显好转,阿姆开始有力气痛骂始作俑者。
“怎么?就拜堂了?侯府上下现在都称呼二娘子夫人!那天打雷劈的活煞星!昨天他强抢永兴伯府女?儿成亲,就在南城门下,众目睽睽之下,偌大个?京城,竟没地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