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有人窃窃私语,猜测他的身份,但没人敢多问。
柳闻莺在庄子里威望极高,她带来的人,旁人自然敬着。
吃饭时,薛璧给柳闻莺舀了碗鸡汤,陆野则默默将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夹到她碗里。
萧以衡若非看不清,也想夹点东西过去献殷勤,就怕自己一筷子直接杵到别人碗里。
到底是落了下乘,唉。
酒过三巡,有庄户端着酒碗摇摇晃晃过来,满脸通红地要敬柳闻莺。
“柳、柳娘子,多亏你带我们赚大钱,这碗酒你一定得喝!”
身侧的薛璧立即站起,接过酒碗,笑着说:“闻莺身子不适,这碗酒我替她喝。”
说罢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溢出的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青衫领口。
庄户说他好酒量,又敬了几碗。
薛璧来者不拒,连饮三碗,面不改色。
席间响起叫好声,他侧头对柳闻莺低声道:“黄酒虽淡,你如今的身子也沾不得。”
柳闻莺轻轻点头。
陆野握着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暗叹自己又慢了一步。
他性子直,弯弯绕绕总学不会,只好闷闷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而萧以衡耳朵灵敏,听见两人的对话,手里的竹筷都快捏断。
那日他点破薛璧罪臣之后的身份,原是想让柳闻莺心生忌惮。
谁知非但没让她疏远,两人反倒更亲近了。
这个薛璧,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
酒酣耳热时,柳闻莺举起水杯起身。
她声音清亮,“这一年,庄子能撑过来,养济院能办起来,多亏大家同心协力,我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愿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康健。”
满院人齐齐举杯,碗盏相碰,共贺新岁。
年夜饭后便是守岁,子时刚过,落落已经靠在柳闻莺怀里睡着了。
小姑娘嘴巴里还含着糖,嘴角沾着糖渍,呼吸均匀。
“我抱她回屋吧。”
薛璧轻声说,已俯身将落落稳稳抱起。
动作熟稔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开私塾,日日教导稚童,这般呵护姿态,早已刻入寻常。
柳闻莺跟在他身后,将落落嘴里的糖掏出来,而后安置在小床上,盖好被子,薛璧让她早些休息,自己不打扰先走了。
柳闻莺坐在床沿静静待了会儿,子时到,除夕已过,新的一年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